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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男朋友》(书摘)

  • 2012-07-10
  • 中时娱乐
  • 杨雅喆、万金油

描述在青春无敌的高中校园,豪迈的阿仁爱著比哥儿们还酷的美宝,但她却爱木讷的阿良。难解的三角关系,随著笑泪交织而模糊难辨。
◎我们都该有两个情人,一个爱我的,一个我爱的。。

〈关于作者〉杨雅喆、万金油
杨雅喆是台湾备受瞩目的新锐导演及编剧,多次获金钟奖及台北电影奖最佳导演肯定。【女朋友。男朋友】是他第二部自编自导的剧情长片,并是第一部获准在中正纪念堂拍摄的国片。万金油任职于媒体,1976年生,有3只猫。

第一章 记忆

记忆好像不那么牢靠,以为远的事,想起来很近。以前,以为要带大小云小树这两个死小鬼,好像悠长得像下一个世纪的事,才几年的时间,以前随时腻在身边的两个小鬼就到了青春期,天天惹事,十七岁的女生,真的是「很那个的」。

至于,那些以为一直很近的事,认真想起来,却恍如隔世。我偶而还是会想起王心仁,比如坐他机车后座的日子,映著路灯反光,睁着眼看不清楚,只有一团黑影和细细毛边一般的汗毛。他总是笑,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好看。

以为很近,很深刻的事,却也只记得这些,你要问我,他的模样,说实话,我有些模糊了,这么近,却又这么远。不要说是王心仁了,要是十八年前的我看到现在的我会认得出来吗?四十五岁的身体,早已忘记二十岁应该是什么模样,而二十岁的身体也无法想象四十五岁是怎样的岁月重量。我们都是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猛一转头,才发现边走边被推到了这里。

明天就要去见阿仁,到底四十五岁的阿仁是什么模样,我也很好奇。如果活著这件事真的有什么乐趣的话,那就是可以看看你身边的人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的模样,我们都高估自己对生命的操控力,我们最后都「长成」我们不知道甚至讨厌的样子。这是生命的乐趣,站在一个高度,看你及你周遭的朋友,最后变成什么模样,并嘲笑他,嘲笑活著这件事。

我们之间,最有资格嘲笑这一切的人,大概是美宝了。只有不在的人、弃绝一切的人才最有资格谈生命是什么。说到这里,好像我是个碎念愤世的中年人,也许是吧,但生命也不全然那么绝望,希望我是有资格说这样一句话的人,至少我还有两个小鬼,至少我也曾经不那么愤世绝望过。

窗外的死狗又在鬼叫,一墙之隔的隔壁那对老夫妻又在吵架了,那个声调,大到近乎无耻,毫不遮掩地把彼此的不堪摊出来暴陈游街。平日,大家是说不到几句话的陌生人,现在却莫名知道六十岁的老公不举且勾搭上巷口自助餐的洗碗阿桑,说实在的,我并不想知道。月落如金盆,枕边闻私语,呵,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个无聊的夜,台北市看不到金盆般的月亮,只有狗叫和一对老夫老妻无耻的对话。如果我们三人,不管是谁和谁在一起,最后的结局一定就像隔壁夫妻那样,以折磨对方来确认彼此的关系。

还好,是结束了,不乾不净的结束。明天就要去见阿仁,我也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心情。我已经忘了那个夏天的事,好像所有的故事都该以夏天做为开头……。

1984,中正高中

回忆对我来说,是件不够远的事。不过,青春这件事,不论何时,回头想起来,都象是嗑药般的恍惚感,一种软软地躺在阳光下,像块七彩的果冻,甜腻悠晃。晒著阳光,皮肤温温热热,又带著一点搔痒感。大把大把的时光,怎么都用不完。

我们这群臭男生被赶到操场上奔跑,我只拉著一个纸箱遮住下半身,惹这堆事,都是美宝,呵,对,我们之间都是美宝……。她的头发很短,走路一跳一跳的,有的女生走路一跳一跳的,只会让你想到小兔子这种可爱动物,好像边走边唱歌的小孩,正开开心心出发去哪玩似的。但美宝走路那个节奏,却很像某种在草原肉食动物环伺下的小动物,随时充满警觉,好像随时都会转过头来,瞪著你看。我妈说,这种走路法,命格不好,歹命。十七岁的少年少男少女,什么事看起来都充满快乐、希望,懂得什么是好命歹命?好命就只是早上烧饼夹蛋,老板不小心打了一颗双仁蛋给你,歹命就是一早进校门,教官一直钉你头发长度如此而已。

美宝身上闻起来有种干净的味道,不是香皂味,也不是什么化妆水的香味,真要说起来,可能是像自来水刚冲完身体,被风吹干的那种味道,这是什么味道?我想放到嘴里的话,舌尖应该会有些些的甜味,像米饭细嚼后的那种淡淡甜味。我很想,把鼻子凑在她的背上、皮肤用力吸嗅美宝身上的味道,但我一直没这样做。

她常在洗澡,说这样身上才不会有味道,她受不了身上一点点的味道,我甚至怀疑,她是为了把身体的味道洗掉才选择跟我一起加入泳队。有时候,我怀疑她常常警觉式的回头,是在偷闻自己身上有没有异味。大家都说她像男生,大而化之,我倒觉得,她比谁都还看得清楚,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包括装傻这件事。

就拿裸奔这回事,我一直怀疑是她搞鬼,那天发神经,带著一票女生进来,说男生偷挖洗衣间的隔间,偷看女生洗澡,我当然是不会干这种事,但谁晓得其它臭男生会不会干这种事,我们这种精虫冲脑的男生,是没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只是当时不知道而已。好比,在我爸那个年代,有个建中夜校生在暗巷杀死了一个女中学生,是求爱不成的情杀,终究是跟性沾上边的,贺尔蒙这事很奇妙,会让你做出许多连你也想不到的事。

青春的本质就是不受控制,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臭男生把围住下半身的毛巾扯掉,想吓吓那些三八女生,没想到林美宝拿出撒隆巴斯狂喷,怎么禁得起这么一喷,大家抓了衣服,就往外跑,没衣服的就随便抓个东西遮,我就只抓了一个纸箱,那是装泳队早餐的破纸箱。

跑啊跑的,太阳晒起来温温暖暖的,操场的草地踩起来刺刺的。我看到美宝贼贼地笑,这家伙,什么念头鬼点子一堆,只是,她怎么一直跟阿仁讲个不停,该不会这场裸奔就是阿仁跟她一起策画的吧?得去问问她,但问什么呢?我又不是美宝的谁。

我和美宝一起长大,她三天两头就来我家吃饭,小时候,我妈还帮我跟她报名参加儿童歌唱比赛,第一次见到电视台影棚,并没有想象中的大,看起来还有点髒髒的。一群大人围著你,要你唱歌,要你干嘛干嘛的,我们选的是大笑之歌,从头到尾就是哈哈笑个不停,笑声搭著旋律笑,说有多傻就有多傻。父母是世上最没有自信的生物,他们不断鞭策自己的小孩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梦想,好证明自己的人生不那么失败。小孩就是替自己圆梦的,我无法完全将自己划在这句话之外,我家两个小鬼,她们的存在多少是圆了我们生命中的破洞,但我时时警惕自己,不逼迫她们做她们不想做的事。

总之,那场可怕的儿童歌唱比赛,我只是哈个不停,然后中途傻里傻气问一句:「你最喜欢什么课?」美宝就会回答:「数学课。」再轮我问:「为什么?」美宝会先歪一下头,再答:「因为数学老师常请假。」我不知道这个笑点在哪?即便现在还是想不通,但大人就是觉得好笑。任凭是怎样的小孩,遇到那样的场面,都会怯场,尤其我们这种南部孩子,怎有见过什么场面?

美宝不是。

她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心,眼睛盯著大人看,一个指令便能很正确做出大人要的反应。我不是,我就是无时无刻感到不自在,大人要我站起来,我站得永远比别人慢,要站在什么角度,摄影机才会拍得到,我永远站不对。我妈常说:三岁囝看到大,意思是三岁的性格便能看到日后长大的成就。我常觉得五岁的那场比赛,几乎是我人生的隐喻,永远慢半拍,永远站错地方。不过,现在想来,美宝那种迅速、快捷的反应,不是对一切充满好奇,是警戒,她对环境异常的警戒,像随时等著要逃跑,待宰的羔羊。

好几年之后,我们一起看了《沉默的羔羊》这部片,她说,她觉得她就是夜里号哭的羔羊。我懂,我懂她在说什么了。当然,这已是后话。

就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好像什么事都会变得理所当然,理所当然一起补习,理所当然下课走在一起,理所当然一起加入泳队,理所当然…被认为是一对。不过,我不知道我们到底算什么,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确认这段关系,或是说,我不敢去确认。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事后想来,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害怕,害怕一个我也不敢面对的事。

她常坐在我那台伟士牌的后座,有时累了,很自然就靠在我的背上睡了,我也没叫醒她,一切就这么自然,自然到不带著一点性的意味,在那个精虫冲脑的年纪,怎会有这样一个片刻是纯净完全无性的呢?怎么可能?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只是我没意识到。

甚至,只要看她的眼神,我就明白她哪边不舒服了,女孩子麻烦的事很多,这个我也知道一些,看她的眼神不对,我就接过她的手,在虎口的合谷穴按压几下,有时是樟树叶片,搓揉在掌心,凑近鼻子,味道也能解痛。即便是这么私密的身体疼痛,也不带一丝贺尔蒙的成分在里头。在那样的年代,牵手就是交往,接吻就能怀孕,而我们之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吗?(更多精采内容,详见时报出版《女朋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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