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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男朋友》成熟世故的感情世界

  • 2012-08-05
  • 中国时报
  • 张士达

 杨雅喆导演2008年的作品《囧男孩》,看似缺乏商业元素,却在当年台湾电影才刚展现复苏迹象之际,写下全台超过3千万的惊人票房,至今仍是难以被分析解答的奇迹。睽违4年之后,他终于交出《女朋友。男朋友》。这个故事涵盖三个年代,两男一女在1985年尚未解严的高中,探索著连自己也不十分清楚的感情;在1990年的大学,他们在冲撞体制之余也撞击著彼此感情的界线;1997年踏入社会后的他们,则面对各种更难以割舍的抉择。

 其中以核心人物贯穿全片的张孝全,戏外原就寡言木讷,饰演压抑男同志角色似乎顺理成章不具惊喜,但杨雅喆向来对角色不说清的留白风格,却让他必须以最不外露的无痕演出传达内心秘密,并以反差极大的爆发决定全片几处最关键的时刻,因而交出了一个过去从未见过的张孝全。

 女主角。男主角 演出精采

 桂纶镁从当年的《蓝色大门》窜起之后,不论在电影或广告里都不出女学生或年轻都会女性形象,这不能怪她,是台湾电影能给的机会太少。出去香港、大陆闯了一圈回来,硬是挑战了一堆明明跟她天差地远的角色之后,这些过程终于收割了甜美果实,她让她饰演的林美宝在三个不同时代里分别呈现出不同比例的叛逆、强势、慧黠、脆弱与不安全感,成了近年台湾电影最丰富多面又耐人寻味的女性角色。曾有人质疑她被赋予的期望与人气,和她展现出的演技实力似乎不成比例,幸好这一次她自己证明了:她没有让我们白等。如果十年前的《蓝色大门》为台湾电影开启了后来不断被复制的青春校园电影风潮,桂纶镁终于以十年后的演出为自己走出了这个小圈圈。

 凤小岳难掩的俊帅向来是他演出最大的障碍,需有加倍努力才能说服观众在他混血的迷人外表下还有更多其它东西。他饰演的王心仁具有一种动物般的天真、直率、傻气与不拘小节,从年轻时一腔热血的理想色彩,到成年后身不由己如斗败公鸡的窝囊,大弧度的角色变化明确清晰。年轻时最爱把自由挂在嘴上的他,后来成为最不自由的灵魂。这三个角色与三位主角的诠释,为今年的台湾演员交出了最让人欣慰的成绩单。

 张书豪饰演作风高调呛辣的同志,部分台词与节奏则仍显生硬,无法真的像毒舌同志的伶牙俐齿那样浑然天成,但幸好因篇幅受限而反倒抢眼讨喜,在三个主角的暧昧关系间适时扮演了成功的润滑剂。

 挖掘人性复杂面 拍出深度

 台湾电影近年在有志一同冲票房的风潮里,因意图讨好观众而生产大量同质性过高的甜美作品,不断重复的青春热血与励志温情,让拍片的人与观赏的人彷佛显现出集体不愿成长的低龄化趋势。《女朋友。男朋友》同样从校园出发,却勇敢地走得更远,虽然仍以大明星配置与商业化包装稳定主流定位,但在挖掘人性复杂面与感情深度上,却已堪称台湾商业片多年来少见的勇气之作。

 同志角色吃重 面貌略扁平

 台湾电影在资金限制下,历史题材并非强项,《女朋友。男朋友》虽大胆地触及解严前与学运等时期,但并无意着眼于大时代氛围,而是做为时代背景以呼应主角们的成长与蜕变。在不需背负诠释历史的包袱之下,片中更得以专心挖掘难以界定的感情角落,并以《河堤上的傻瓜》、《苦海女神龙》、《家》等经典歌曲的巧妙使用,为这些歌曲活泼地重新赋予意义。

 片中因庞大的时代跨度与复杂角色关系,难免在部分层面缺乏著墨经营,例如三位主角的家庭,应可对三人性格形成提供重要线索,但在片中大多付之阙如,只有林美宝的母亲短暂露脸。同志角色虽吃重,但对台湾同志的面貌却只有相当扁平的呈现,也是一大遗憾。

 青春与热血 终将迈向苍凉

 但随著片中主角们迈向成人,却也同时将全片带往一个对台湾电影来说耳目一新的方向。当这些主角的梦想被磨损殆尽,学会在妥协中满足于一点点即使是虚幻的幸福,曾经的青春热血都终于迈向了荒烟蔓草里的苍凉。而从他们互相伤害又修补的残破关系里,更建构出了对于爱与家庭的另一种不流于主流社会的宽宏视野。

 片中的王心仁对林美宝说:「你先睡,睡一觉起来,台湾就不一样了,我们就自由了。」这是只有年轻人才说得出口的不可救药的浪漫。由这句话所象征的对各种自由的梦想,后来都被导演在片中彻底粉碎。创作者必须要够狠心才能对人性切得够深,在这些自由梦想被狠狠击碎的同时,也终于为台湾电影找回了缺席很久的成熟世故的感情世界。

●解剖台评分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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