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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我思-万物之灵的终极挽歌

  • 2011-08-16
  • 中国时报
  • 张景为

 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有一天是否可能遭到灭绝?或者沦落到被其它物种奴役的命运?对这个好莱坞一向热中的题材与票房的保证,前者已有无数末日预言曾演设过;微妙的则是后者,究竟是什么物种具有逻辑上的说服力,足以「取代」人类的文明统治地球?恐龙或变种殭尸都只能摧毁人类,真正比较可能的,还是最像人类的灵长类,例如猩猩或人猿。

 最近上映中的《猩球崛起》,与一九六八年的《浩劫余生》、二○○一年的《决战猩球》,可以并列为猩猩统治人类寓言的三部曲;其中《浩劫》与《决战》是新旧版的翻拍,今年的《崛起》则被视为两者故事的前传,但号称前传却未必尽然。基本上,所谓的前传或三部曲,应该有其人物或创作者明确的连贯性,如星际大战系列、哈利波特系列、魔戒三部曲等;但猩球三部曲前后却相隔四十三年,人物、创作者都不相同,只能说这一个现代神话深入人心,遥相呼应,不断地在震撼、撞击人类深层的恐惧。

 新旧翻拍的这两部,故事都是描述从地球出发的太空人,降落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上,赫然发现这里竟然是猩猩统治人类的世界,面对著猩猩是高等智能生物,人类只是卑微怯懦的奴隶、甚至是被猩猩研究实验品的震撼,主角开始了奇异的旅程与探索。

 然而,新旧版的反省格局却有天壤之别。《浩劫》的片尾,主角千辛万苦地逃到一片沙漠,竟然看到掩埋著的自由女神像,这才惊觉他拚命想逃出的异星根本就是地球;于是他跪在海边,痛哭责骂人类的自私、贪婪与自相残杀,才导致今日毁灭之途。隔了卅多年,《决战》的特效虽突飞猛进,但主角被猩猩追捕时,想的只是如何拿到电光枪与母舰的支持,届时就能痛宰这些臭猴子;而最后则在大战结束后,一厢情愿地让人类与猩猩来个happy ending。

 《浩劫》的结局是沉痛的反省,《决战》则是突兀的自以为是;前者有著人类的痛切战慄,后者却只有媚俗的娱乐效果。回顾时代背景,上世纪六○年代,世人既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更笼罩在东西冷战、核子大战的阴影下,也许正是这份对世界可能毁灭的恐惧,才造就出这份警惕与谦卑,相对地,却也凸显出当今的骄横与无知。

 不过,今年号称前传的《崛起》则展现了超越的意趣。描述人类为了治疗阿兹海默症的立意虽善,却妄图快速改造基因,因而违背自然法则,导致被实验而智能大增的猩猩群起反抗,并反抗人类取得自主权的故事。片中的猩猩主角从追寻自我认同,困惑、疑惧、愤怒到果断,以及对同类与异种展现有情有义的过程,无不一再反讽人类的自私与怯懦。

 但电影即使是电影,还是要讲究其逻辑性。一只高智能的猩猩再厉害,又怎敌得过人类的能耐?于是片中有了让猩猩取得人类药物,使更多猩猩变得更聪明、更团结的情节;更设计出此一聪明药物只对猩猩有效、却对人类致命,并让此一病毒由客机机长感染,进而传至世界各地,导致人类灭绝的伏笔。

 在人类不断反思自我存在的意义,探究平等尊重的价值之际,电影里一再出现的警讯或寓言,对人类与其它物种、或是任何霸权对其欺凌蔑视者,究竟带来的是何种启示?看完电影、灯光大亮后又留下什么?我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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